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陈大驴默默地吃饭夹菜,努力听着儿子说的见闻。他不敢看白露辞,便一直盯着儿子的脸,偶尔余光扫到旁边那抹浅色身影,心就漏跳一拍。
然后听到儿子说到江湖上的武林人士,他想起信上说的恩怨,于是问道:「你在信上说的江湖恩怨是什么,有人追杀你们么?」
陈大驴对「追杀」这个词很敏感。
当年他的岳父,那个收养他的铁匠师父,就是被追杀别人的人一剑穿心。那个江湖人不过是路过讨口水喝,仇家追到,顺手就了结了一个无辜的打铁人。江湖的恩怨从来不讲道理,像一场没来由的风暴,卷进去了就是一个死。
他亲眼看到自己的师父倒在铁铺门口,胸口插着一把剑,鲜血从创口涌出来,染红了地上的煤渣。从那以后,他对「追杀」这两个字就格外在意。
陈金梁一下子顿住,不知道该如何开口。如果细说,肯定会牵扯出他是怎么遇到白露辞的。可他也知道,白露辞因为差点被人强迫的事,不想再回忆起来。
白露辞微微一顿,昏暗的烛火下,正在夹肉的手白得不像话,指节分明,指尖圆润,握筷子的姿态也好看,像画里走出来的人在用膳。
想了想,陈金梁道:「那是我在镖局认识的陈叔。他全家都被仇敌杀了,只有他一个逃出来。后来走镖的时候遇到仇敌,我帮他一起报了仇。」
陈大驴眉头一皱。
给江湖人打了大半辈子刀剑,来他铺子里的什么样人都有。有人来打剑时杀气腾腾,有人来取剑时浑身是血,有人把断剑往他面前一扔,说再打一把,这把砍卷了。血雨腥风,悲欢离合,是是非非,他都听过。像这种死敌报仇的事,他最清楚不过,要么不做,要么做绝,杀光最好。
留下一个活口,就是后患无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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